小说：都是有故事的人，和尚也是人

东方的天际，翻着鱼白肚，朝霞浮现，驱散了黑夜，像是预示着黑暗的终结，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
“滋滋滋……

简易的篝火架旁，摆放着几只打来的野味，架子上穿插着几，只被篝火烤的是直冒油，发出滋滋声响。

经过一夜的大战，长途的奔袭，张平凡也是饥肠辘辘，肚子早就咕噜噜直叫，好在这里野味遍地，旁边还有一处溪水，里面有游动的小鱼，正好成了张平凡最好的补品，一直在篝火旁翻滚着“烤架”。

“嘶嘶……”美食在前，度凡也不客气，直接抄起一条鱼，就是大口的朵颐，根本没有出家人的觉悟：“想不到张施主竟然还有如此高超的厨艺。”，也顾不得太烫，吃的是津津有味，还不忘夸赞张平凡的手艺：“这鱼做的真的鲜美，竟然吃不出一丝的腥味。”地上已经有一小丢的碎骨。

“小师傅，以前也是吃鱼吗。”张平凡看着狼吞虎咽，不顾形象的度凡，一翻白眼无语地说道：“出家之人，不该是慈悲为怀，所谓扫地不伤蝼蚁命，爱惜沙俄飞罩灯吗吗。”，调侃道：“您这算是犯杀戒吗。”

想到之前，自己在猎杀凶兽的时候，某人在旁边还一脸慈悲的颂佛，念念有词：“罪过，罪过。”，与现在的度凡形象简直是判若两人，张平凡就气不打一处来，真想掀翻这个花和尚，但又怕打不过。

之前小和尚镇压噬魂幡的手段，他可是见识到了，仅仅是经文吟诵，就能平息鬼魂怨气，纵使这个小和尚修的佛道功法克制阴魂，可那也得要高深的道行，尤其是诵经超度的时候，小和尚敲得木鱼，张平凡觉得很不简单。

“阿弥陀佛，善哉，善哉。”度凡用手蹭蹭小光头，油光锃亮的反光，双手合十口诵佛号：“鱼是施主所杀，小僧何以犯杀戒一说呢。”一脸的严肃与庄严，正经的说道，可惜嘴角的油出卖了他。

度凡又是拿起一条烤好的鱼：“再者说来，酒肉穿肠过，佛祖心中留，众生皆是无相，无色，无味，无声。”神情还是那么庄严，说的煞有其事：“可能在施主眼中看到的是小僧在吃鱼，实则不然。”又是吹吹热气，一口咬了下去：“小僧只是在结因果。”烫的自己直吸溜嘴：“也是在了结因果”。

“……”张平凡风中凌乱着，觉得自己最后悔的一件事情，就是跟一个和尚讲道理，可这也让他脑海中又是有些画面，好似是在一处寺庙，自己被关在了一个小黑屋里面，好像很多天，很多天的样子。

而此时的度凡还不忘继续说法：“鱼葬身于小僧的腹，这是我欠下的因。”双眸微闭，像是在诵经，又像是在回味：“之后我自然要为他们诵经，超度，祈福，祝他们修行圆满，早登极乐世界，这就是我要还得果。”

又是狠狠的一大口，连带鱼刺都懒得吐了：“而这鱼也是功德无量，牺牲自我成全你我。”

“正所谓一琢一刻皆因果，便是这个道理。”一条鱼下肚，度凡又是在袈裟蹭蹭手，双手再次合十一起：“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因，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果。”

之后看着张平凡：“就好比说我与施主，也是有因，有果。”眼睛时不时的瞄一眼烤架的兽腿。

“……”张平凡。

依旧是一本正经说道：“你叫张平凡，我的法号其实……”

只是还未说完，就被张平凡强行打断：“小师傅，柴不够了，我再去找点树枝来。”一个闪身就向着身后的山林走去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，要不是他觉得小和尚实力高深莫测，他真想直接给他镇压五百年。

而且张平凡也不知道为什么，自己每次看到这小光头，就总想着敲打一番，非要与他争论，否则憋在心里太难受了。

“……”度凡一脸无奈：“可惜啊，美味佳肴，就是缺点酒啊。”又是拿过一只兽腿，嘴里嘟囔着。

“……”张平凡一个踉跄，差点是栽倒在地，逃也似的消失不见了。

……

酒足饭饱之后，张平凡也是不敢再调侃度凡，生怕把自己又搭进去，短暂的休息后，俩人又开始上路。

“小师傅，你是下山化缘，还是出门历练到此。”一路上张平凡翻看《破阵刀》，自从他进入破境期后，他的感觉自己的记忆力，还有领悟力，也是有所了提升，一百零八路刀法，他是熟记于心。

接下来，便是再要再实战中验证，随后的一路也是无聊，张平凡又是犯贱的好奇。

“都不是。”度凡难得沉默：“我可能是被我师傅一喷嚏，打飞到这里的。”最后眼神幽怨的说道。

“……”强烈的怨念，让张平凡也是背脊发凉，但八卦之心熊燃：“小师傅是个有故事的人啊。”

谁能拒绝酒足饭饱后的八卦时光呢，谁都八卦的心，不仅是女人，男人也是如此。

也许是太过沉寂，或者是心中怨念难消，度凡也是打开了话匣子，讲述起自己的身世：“我也是听收养我的乞丐叔叔说的，我跟哥哥刚出生的时候，村里就遭到了山匪的屠杀，母亲为了救我们也惨死在他们刀下，而我们比较幸运被父母藏了起来，后来一伙流浪的乞丐把我们收养，可以说我与哥哥是吃百家饭长大的。”

“……”张平凡嗅到了八卦味道，可是没想到这么凄惨，一时间也是沉默，眼神迷离，飘忽不定。

也可能是想到了自己，自己的身世又是如何，父母又在何方，是否也在记挂着自己，想念着自己呢。

度凡没有理会张平凡，而是沉寂在自己的世界：“之后我们就与他们一起流浪，直到三岁那年的时候，我们偶遇了一对夫妇，他们也是无儿无女，就想着要收养我们做孩子，当时叔伯们一合计，觉得我们跟着他们也是受苦，索性就把我们托付给她们。”神情非常的复杂，更多是心酸与无奈。

“生于乱世，诸雄称霸，战火纷飞，天下苍生苦不堪言，能活，就是不错了。”简单的调整一下情绪，度凡又是开口：“原本以为被人收养，这会是最好的结局，可是谁能想到收养我们的这对夫妇，竟然是一个人贩子，他们把我们“收养”以后，就开始虐待我们，让我们学习各种所谓的求生技能。”

不好的回忆涌动，度凡情绪非常的低落：“因为我们长相可爱，年龄幼小，很容易遭人同情，所以我与哥哥也免除了被割断手脚的酷刑。”佛眸深处竟然一道黑影闪过，带着一股浓重的血煞之意，之后消散不见。

“……”张平凡也是流露震惊，一股杀意弥漫胸膛，对于这种人贩，他是深恶痛绝，来自骨子的厌恶。

度凡继续开口：“直到后来，我与哥哥，还有几个小伙伴受不了他们虐待，就开始了逃跑计划，只可惜最后又被抓了回去。”话语越发的低沉，度凡身上的气息也是有些不太稳定。

“将所有人削去四肢，装在酿酒的瓦罐中，最后用秘法泡制，只剩下一个头颅。”度凡气息很不稳定。

“人祚……”张平凡眼神微凝，丧尽天良的手段，令人发指，胸膛的杀意不可扼制。

他的神情痛苦：“而要轮到我与哥哥的时候，哥哥为了保护我与他们发生了激烈的争执，最后也是被他们一刀砍死，而就在这个时候，我的师傅也是出现了，将我救了出来。”

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，他眼底深处的那道黑影，变成了一道血红，佛眸也是渲染了血色，隐约流有杀意。

“……猴子，少爷”听闻度凡的讲述，张平凡的脑海又浮现出俩道身影，只不过却是背影，像是俩座巍峨额雄山，将自己紧紧守护在身后，让他心里宁静，安详，而又充满了安全感，迷离的眼神带有泪光。

“之后我就跟着师傅相依为命，浪迹天涯了。”血色身影浮现，杀意刺骨冰寒，度凡自己都未意识到。

“还好。”也是无意间的杀意，让张平凡也是惊醒，感知此刻的度凡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，更有说不出的危险感觉，让他也是道心颤栗，强压心中的惊悸，轻声安慰道：“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
“还好。”也许是后来的经历，度凡平静了许多，佛眸恢复了平静：“也许吧。”

沉默片刻后，才是幽幽说道：“只是这个师傅有点不太靠谱儿而已。”那股怨念，凄凉，让人寒意丛生。

“不太靠谱。”张平凡被这眼神看的发凉，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，心中的好奇愈发强烈，八卦之火啊。

“你见过当师傅的出去喝花酒，没钱了，把自己扔给花娘做儿子的。”

“你见过一个吃完饭，没钱付账，就把自己徒弟卖了去当小厮，半夜让你自己偷跑的。”

“你见过一个和尚，为了有机会亲近某些女子的时候，让你去扮楚楚可怜走失儿童的。”

“你见过哪个当师傅的为了博取花魁一笑，竟然让自己徒弟去学诗词歌赋，经书的吗……”

“你见过……”

“……”张平凡后悔了。